里米尼 Rimini  ( 或是我未曾去過的歐斯提亞 Ostia )

若說羅馬是費里尼表現當代社會的最佳背景,那麼大師深愛的故鄉
--里米尼,也許是他訴說回憶的寄託吧。然而,戰後的世界變化太快,重建後的里米尼海濱不再有小鎮青年零落的背影;遮陽傘和躺椅遍佈夏日海灘,岸邊蓋起一幢幢度假飯店、Live Band演奏的舞廳、營業到深夜的服飾店,港灣鄉下搖身成為度假勝地。於是,費里尼在羅馬郊外找到另一片里米尼的化身--歐斯提亞( Ostia ),新寫實文學家莫拉維亞 ( Alberto Moravia ) 筆下羅馬人口中的海邊,幾部明顯以里米尼為背景的電影或片段,大多在歐斯提亞拍攝取景,大師心中那淳樸遙遠的故鄉逐漸在電影中還原。

《浪蕩子
--I Vitelloni(不知為何,這次費里尼影展突然把片名依字面上的意思直譯為《小牛》,乍看之下倒有些糊塗了)是新寫實氣息相當濃厚的電影,我個人也頗喜愛片中那股淡淡的鄉愁,嚮往城市的青年急欲逃脫鄉下,卻從不曾提起勇氣放手一搏,只能無所事事群聚街頭作作功成名就的白日夢。某個清晨,團體裡最沉默的一員毅然跳上火車,告別仍在沉睡中的小鎮,費里尼描寫的不僅是青年對未來的茫然,相同氣氛似乎也瀰漫整個戰後的義大利。場景跳躍、穿梭夢境與寫實之間的《八又二分之一--Otto e mezzo》裡,在里米尼那片滄涼神秘的大海背景下,胖妓女張牙舞爪扭動身驅,恍若某種邪惡儀式般的舞蹈,是化身為費里尼代言人的主角Guido不可抹滅的童年印象,似乎也構成他對愛的幻想與理解,對女人的依賴。《阿瑪珂德--Amarcord》,這奇妙的片名是里米尼所在的艾米利亞-羅馬涅省 ( Emilia Romagna ) 當地方言的『我記得』,費里尼曾經不希望觀眾們聯想為里米尼的回憶錄,但其實是作為大師告別那已不復見的家鄉面貌最真實,也有些感傷的紀錄。只是,里米尼已不再有冬季時節,在被迷霧阻隔的道路上與牛兒相視凝望的風景;崇拜墨索里尼的法西斯時代早已成為歷史痕跡,而大飯店(Grand Hotel)雖然仍屹立著古典風華,卻已沒有當年『富裕、闊綽、東方式奢華童話』般的想像,如今已稍稍紆尊降貴,成了幾座五星級度假飯店中的一員。二十一世紀來到里米尼的旅人們,已無法再體會到電影裡的風景,或許只有古羅馬時期的奧古斯都拱門( Arco d'Augusto )和文藝復興時代的馬拉特斯塔神祠 ( Tempio Malatestiano ) 守護著里米尼的過去吧。


Photo--2002年的里米尼海邊,時值六月初,還未有太多度假人潮   
 

  Photo--馬拉特斯塔神祠立面

流浪藝人的旅行

鐵道邊,《賣藝春秋
--Luci del varietà》裡疲憊的劇團藝人為生存四處奔走,這齣費里尼首次執導,並與另一位導演合作的長片彷彿也帶出往後大師愛用的電影元素--流浪藝人的旅程。廣場中,《大路--La Strada》裡的大力士Zampanò正表演力斷鐵環的技藝,買來的女孩Gelsomina畫上小丑妝、戴著鈴鈴啷啷的裝備打鼓吆喝,這兩個浪跡天涯的夥伴看似彼此需要,卻也是彼此的羈絆;因此,當Zampanò在多年後與熟悉的、Gelsomina最愛哼唱的曲調重逢,聞聲尋找竟聽聞那個被他拋棄的Gelsomina的死訊,Zampanò醉倒在深夜的海灘仰天哭泣,陪伴他的只剩下海潮與孤寂。只是,馬戲團或流浪藝人已逐漸消失,技藝高超的「表演工作者」都到大劇場表演去了,如今也許只能在觀光客聚集的『大路』盡頭,從街頭藝人旁感受到一些些懷舊的氣息吧。
      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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